方的问题,中国山水画面向当代的转型,成为当代众多山水画家共同面临的重大课题。
张洪源是从传统水墨画入手切入山水画创作的。因此,传统笔墨,在他的创作中,成为一种无法舍却的文化情怀。而在与当代艺术的主动或被动的碰撞与融合中,他的山水画也自然而然的打上了时代审美风尚的烙印。更确切地说,他通过对当下各种流行元素的汲取,找到了自己对自然独特的观照方式和表现方法,形成了具有典型时代特征的绘画风格。当前的山水画有一种很明显的倾向性,普遍注重笔墨情趣的把玩,强调视觉的唯美因素,追逐田园牧歌的温情。我在界定这种倾向的时候,并不带有褒义或贬义。一段时期,有一段时期艺术取向,或者说是流行样式,它是和时代的审美风尚相互依存的。其实,绘画乃至其他艺术门类,也总是在这样不断变化、大浪淘沙的过程中生生不息地发展到今天的。张洪源作品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在这种流行样式的格局下,仍然找到并强化了个性符号,让人读来耳目一新,耐人寻味。
这其实正是张洪源山水画得以自成一家的重要因素,究其根源,实则来自于他的内心世界。我向来把绘画看作是画家生命状态与精神气质的外化,在这一点上,我在张洪源的山水画中再一次得到了印证。我与洪源相交多年,深知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五大三粗,典型的一副山东汉子形象,内心却不乏细腻婉约的性情;他时常口无遮拦、野心勃勃,却也不时会发些“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之类的感叹;他对人对事表面粗枝大叶,而在他的骨子深处,却时常有着悲天悯人的文人情怀。他渴望展露真诚,却时常烦恼于遭遇误解。他渴望敞开心扉,却不得不时时缩紧柔软心灵的贝壳。因此,当他面对三尺素宣,仿佛找到了渴慕已久的宣泄对象,他性情中那些阳光的、婉约的、善感的、复杂的情愫,都被他融化在了潇洒清逸的笔墨之中。因此,我们从他的画中,便仿佛读到了他的性格、他的灵魂。人们常说“画如其人”,亦可作如是解。绘画乃轨迹之像,轨迹实为心迹。一个画家,真诚的去面对艺术、真实地流露自己的新性,那作品,自然会感人,会有撩人心扉的精神穿透力。
张洪源对传统笔墨的继承与革新,构成了他画面语言样式的基本特征。他的笔墨来自传统,却无一笔一墨可以找到传统的出处,他总是依着自己的感性去组织笔墨语言,笔墨,在他的笔下更加自由了,似乎可以随意搬来踢去一般。皴、擦、点、染,全凭画面需要,全凭性情驱使。心手相应,笔随心运,瞬息之间,一派苍茫浑厚、华滋清丽的气象便从画面之中浮动出来。尽管,其中不乏离经叛道的味道,但是,不容否认,他所创造的这种笔墨程式,更加符合当代人的审美情感,更能愉人视觉,动人心扉。笔墨当岁时代,谁又能说,在这一类充满探索性、时尚味的庞大创作群体中,不会产生未来的传统呢?
中国山水画发展至文人画阶段,便以高古为妙,以荒寒为上,发展到了相当的高度,也把许多后来者带进了精神畸形的死胡同。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但是,时代变了,人的精神气质变了,笔墨和境界当然也要随着变。今天的画家开着豪华车,喝着人头马,敲着计算机,却还要作出“不食人间烟火”状,无异于“东施效颦”。张洪源的山水画中全然没有这种习气。看他的画,有生机,很亲切,充满温情,可居可游,仿佛就是当代都市人所渴望亲近的那一种。画面中草木葱茏、生机勃发,充满阳光雨露,充满鲜活的生命气象,让人为之怦然心动,为之心旷神怡。艺术应该是自然的、健康的、美好的,至少,这应该成为一个“主流”的评判标准,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和评价张洪源的山水画,也是恰如其份的。
张洪源的山水画所透射出的空灵之气、洒脱之象,都是难能可贵的。但是,倘使再融入一些厚重的、深邃的气质,相信会进入一重新的境界。毕竟,深沉朴厚、阳刚大气是中华民族文化精神的本质特征,但是,就当前整个画坛的“流行”风气来看,这方面都没有得到应有的体现,不知张君及诸公以为然否?
2006年5月11日深夜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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