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五六年前吧,在一本印刷物上看到李宝峰的一幅西北风情画。在著名画家日众、特殊技法日渐多样,制作术日臻熟练,而让人抨然心动之作却难得一见的当时,宝峰的这幅作品让我眼睛为之一亮。
这是真正的中国画:人物刚竣疏朗,造型严谨大气,没有人为的制作痕迹,整个画面从人物到背景全都是用毛笔的线条勾勒、墨色的晕染铺写挥洒而成,元气淋漓,精力贯线,审美快感油然而生。
我记住了画家的名字,并继续关注着他新作的出现。
只是在此之前,我竟不知道大西北的兰州还有这样一位实力派画家在。
后来我去兰州参加全国报界的一个会议,一到便打听宝峰行藏。知他正在画院,便欣然前往拜访,他在门口迓迎,我们一见如故。在画院他的画室,我们无拘无束地谈经历,谈绘画,也谈及若干画界人物。这位生于辽宁抚顺,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扎根于甘肃大地的中国画家,绝无流俗的骄矜作态,无论是对画界的时弊,还是对人物的臧否,都实实在在,有问必答,娓娓道来。兴之所至,我请他画几笔,宝峰一无犹疑,当既提笔画了一幅群驴图以赠远客。
我端详着他。
中等身材,覆着短发的头颅愈显其方圆,面容憨厚,慈眉善目洵洵儒雅,说话沉静绵实,有长者风,有佛家相,这是他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我想,倘若宝峰身披僧衣,口宣佛号,则俨然一得道高僧也。有这种品相的人对人生会更宽厚更包容吧。他在绘画上的功力也许同他的英华内敛、不事张扬正成反比。此后在全国美协的会议和画界的活动上几次与他相遇,观察他,品味他,觉得自己对他的印象得来不虚。
我喜欢宝峰的人品,欣赏宝峰的画风。
外貌温文随和的李宝峰毕竟是条东北汉子,我估摸,白山黑水的粗犷大气一定像酒精般在他血管里燃烧不熄,这种地域基因一旦与大西北的苍茫邈远相激荡,又加以传统文化的浸淫,势必熔铸成他别一样的审美品味,形成他现在的独特画风。
在中国画坛上,宝峰无疑己跻身于人物画高手之列。在西北高原上行走居留垂四十年,曾经不知多少次深入生活深入底层,他对高原少数民族生存状态的真诚理解,对底层民众思想文化、精神世界的深刻感悟,对高原生命坚韧顽强的由衷赞颂,对时代脚步的自觉跟进,都化作了他画作中的精彩图景、经典众生。他的的人物画,常常是场面大,人物多,但他画来举重若轻,得心应手,这从画面上充溢着的一泻无碍的气势即可感知。与那种一味将西部人物涂成傻大黑丑、面目变形的画风不同,宝峰笔下的人物于厚实敦朴中有一种灵动秀雅之气,这表现在人物造型上,也表现在用线用墨上。
《岁月》、《天赐》、《晒阳》、《祈盼》、《集市》、《秋光》、《高原深处》、《钟声》、《心肝宝贝》、《牧驼老人》等以及《草原风情系列》中的若干篇什,虽尺幅有大小,但都是凝重铿锵之作,构图上人物较多,但布局均衡有序,密而不塞,笔力幅射满纸。高原众生的肌肤用坚硬的干枯笔触勾勒皴擦出,施以淡墨淡彩,既有岩石厚重的质感,而又蕴藉华滋,衣纹用极明快简洁的粗细不等线条勾出,辅以恰到好处的晕染,有湿露浸润之感。更重要的是形象的设计刻画,如(岁月》中那位藏民老奶奶,
大约五六年前吧,在一本印刷物上看到李宝峰的一幅西北风情画。在著名画家日众、特殊技法日渐多样,制作术日臻熟练,而让人抨然心动之作却难得一见的当时,宝峰的这幅作品让我眼睛为之一亮。
这是真正的中国画:人物刚竣疏朗,造型严谨大气,没有人为的制作痕迹,整个画面从人物到背景全都是用毛笔的线条勾勒、墨色的晕染铺写挥洒而成,元气淋漓,精力贯线,审美快感油然而生。
我记住了画家的名字,并继续关注着他新作的出现。
只是在此之前,我竟不知道大西北的兰州还有这样一位实力派画家在。
后来我去兰州参加全国报界的一个会议,一到便打听宝峰行藏。知他正在画院,便欣然前往拜访,他在门口迓迎,我们一见如故。在画院他的画室,我们无拘无束地谈经历,谈绘画,也谈及若干画界人物。这位生于辽宁抚顺,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扎根于甘肃大地的中国画家,绝无流俗的骄矜作态,无论是对画界的时弊,还是对人物的臧否,都实实在在,有问必答,娓娓道来。兴之所至,我请他画几笔,宝峰一无犹疑,当既提笔画了一幅群驴图以赠远客。
我端详着他。
中等身材,覆着短发的头颅愈显其方圆,面容憨厚,慈眉善目洵洵儒雅,说话沉静绵实,有长者风,有佛家相,这是他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我想,倘若宝峰身披僧衣,口宣佛号,则俨然一得道高僧也。有这种品相的人对人生会更宽厚更包容吧。他在绘画上的功力也许同他的英华内敛、不事张扬正成反比。此后在全国美协的会议和画界的活动上几次与他相遇,观察他,品味他,觉得自己对他的印象得来不虚。
我喜欢宝峰的人品,欣赏宝峰的画风。
外貌温文随和的李宝峰毕竟是条东北汉子,我估摸,白山黑水的粗犷大气一定像酒精般在他血管里燃烧不熄,这种地域基因一旦与大西北的苍茫邈远相激荡,又加以传统文化的浸淫,势必熔铸成他别一样的审美品味,形成他现在的独特画风。
在中国画坛上,宝峰无疑己跻身于人物画高手之列。在西北高原上行走居留垂四十年,曾经不知多少次深入生活深入底层,他对高原少数民族生存状态的真诚理解,对底层民众思想文化、精神世界的深刻感悟,对高原生命坚韧顽强的由衷赞颂,对时代脚步的自觉跟进,都化作了他画作中的精彩图景、经典众生。他的的人物画,常常是场面大,人物多,但他画来举重若轻,得心应手,这从画面上充溢着的一泻无碍的气势即可感知。与那种一味将西部人物涂成傻大黑丑、面目变形的画风不同,宝峰笔下的人物于厚实敦朴中有一种灵动秀雅之气,这表现在人物造型上,也表现在用线用墨上。
《岁月》、《天赐》、《晒阳》、《祈盼》、《集市》、《秋光》、《高原深处》、《钟声》、《心肝宝贝》、《牧驼老人》等以及《草原风情系列》中的若干篇什,虽尺幅有大小,但都是凝重铿锵之作,构图上人物较多,但布局均衡有序,密而不塞,笔力幅射满纸。高原众生的肌肤用坚硬的干枯笔触勾勒皴擦出,施以淡墨淡彩,既有岩石厚重的质感,而又蕴藉华滋,衣纹用极明快简洁的粗细不等线条勾出,辅以恰到好处的晕染,有湿露浸润之感。更重要的是形象的设计刻画,如(岁月》中那位藏民老奶奶,岁月虽在她的脸上身上留下了刀刻岩石般的皱纹,昭示着他们在艰苦的雪域高原的生存状态,但她的眼角眉梢却满是烟尘沧桑遮蔽不了的乐观与旷达 她身前孩子更是笑面人生,我们不难从他们身上体味到什么是生命的坚韧顽强。又如《祈盼》,前景中躬身祈盼的藏民老大妈和她身后两个直立的藏胞,宝峰用画笔记下了他们身上负载的历史和生活重担,同时更通过他们虔诚的目光和表情表述了他们心中对美好生活的祈盼。老大妈身后那个女孩则用她阳光似的灿烂笑容照亮了整个画面。它使观者明显地感受到了时代的音响。画家的这些画由于笔墨的流畅不羁,人物的活灵活现,看似恣意挥写,仔细品赏,却体会到画家惨淡经营,精心布阵。不错,这些画中有沉重、有苦涩、有沉默,但也有轻松、有希望、有欢乐。这些画是典型的北方画风,粗豪、爽快、热烈,但也兼具南国轻灵、秀雅、含蓄的韵致。这也许正是宝峰画与众不同之处,也是他直面现实又高扬理想的审美理念灵光照射所至。
如果说这些画是融南北画风于一炉,那么,宝峰还有些画却像是更多地体现出秀雅轻灵之美。《高原情》、《回廊下》、《暖季》、 《小憩图》、《西部寄情》、《西部风情图》、《汲水图》、《放牧》、《母子图》、《鸟语图》等等,多以女性为寄情载体,难怪画面华美有致,形象旖旎多姿,色彩明丽轻快,让人耳目一新——这也折射出宝峰性格中温情的另一面,也是他对生活美的又一角度的开掘。当然,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不难看出,这些画同上面提到的那些作品同样属于一种统一的画风——宝峰的画风,那就是阳刚之美与阴柔之美的圆融互渗形成的美学品格。这里特别要提及的是宝峰表现高原风雪的几幅作品,如《戈壁琴韵》、《戈壁雪》、《冬暖》等,一眼望去,只觉漫天飘雪,用水墨勾染出来的人物和骆驼、牦牛,以及野草杂林,全都笼罩在风飞雪舞之中,使人如身临其境。这样的感受,我从别的风雪图中很少体验过。这是宝峰善于用粉、用墨、善于遣情造境之功。而在这漫天皆白的意境里,总有一位红衣女子灼现其中,她像璀璨的山花,又如燃烧的火焰,体现着人的不屈意志、人的不息追求,使整个画面激情奔荡,热我心胸。这不只是颜色搭配的问题,更是画家审美理想、人文精神的体现。
这几年来,宝峰不停地在画,佳作迭出。但细品之下,他前些年的画跟最近的画还是有区别的。较典型的例子不妨拿作于2001年的《冬暖》,作于2000年的《暖雪》和作于2003年《牧雪》作一比较。《暖雪》、《冬暖》中的耗牛在形体刻划上还较靠近实体,线条较细腻,而《牧雪》中的耗牛除头部外,整个躯体更多的是靠浓墨大笔挥写,形象更概括更简约,也更具视觉冲击力。它较之画家1994年画的《走进冬坊》、1999年作的《草原风情录》等,在人物造型、笔墨技巧上的差别就更大了。画家的艺术功力和审美境界在不断深化之中。这种变化同样也反映在他的其他画作上。
说到耗牛,不能不提到宝峰的动物画,其中当首推他画毛驴和骆驼。就近现代来讲,悲鸿马、白石虾、黄胄驴,都已成为绘画的经典范式,成了这一题材的极限,要想逾越几无可能,只能另辟蹊径。看得出,宝峰的信条是,要么不画驴,要画就画出个自家样。他笔下的驴,看似脱胎于黄胃,但细细玩味,已然是几经洗漉,自出机杼:造型更简括,块面结构更单纯,既传承了中国写意画水墨淋漓的优长因子,又多了几分硬倔,一眼看去,就知是宝峰之驴。他画的骆驼,用墨凝重,勾线挺拔,形神兼备而,又独具风采,招人喜爱。总之,作为人物画家的宝峰,其动物画业已形成了自己的绘画语汇,着实不易。
为写这篇文字,此次还有幸看到宝峰的白描插图作品,这又让我认识了一个过去不为我知的宝峰。这些作品继承了中国人物画的传统笔法,又吸收、借鉴了西方插图笔法语言的元素,抓形准确而又略加夸张变形,于庄重中见谐趣,于严谨处显潇洒,看似不经意,实在法度森然。有它作为造词谴句的基本功,难怪宝峰的中国画能画得那样得心应手。
“跃跃诗情在眼前,聚如风雨散如烟。敢为常语谈和易,百炼工纯始自然。”清人张问陶这首论诗绝句,用于李宝峰实为贴切。有了鲁美扎实的业务训练,又在大西北40年锻人炼画,狂沙吹尽,己见真金,所以他为人作画不矫饰,不张扬,顺自然,近民众,显性情,见功力,真个是“敢为常语谈和易,百炼工纯始自然”。慈眉善目的宝峰己年近七旬,依然精力沛然,仍在雪域高原、画坛墨苑不倦行走,相信前面一定有人生佳境、艺术灵葩不断扑面而来!
(易洪斌,著名画家、作家、艺术评论容,中国美协理事、吉林美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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